12年前,香港導演羅啟銳與張婉婷以一部《歲月神偷》,觸碰到香港人內心最柔軟的那部分,引發集體共鳴,成就了港影歷史上的經典懷舊影片。
此片一舉斬獲了第29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編劇、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演員獎。任達華正是憑借在影片中的精彩表現,拿下了金像獎的影帝。吳君如的表演也相當驚艷,這次卻沒拿到最佳女主。
60年代永利街的街頭巷尾,街坊鄰居一起露天吃飯,閣樓里傳來收音機播放的歌曲。這是香港電影人的一次集體懷舊,導演許鞍華、秦沛、谷德昭、高志森等都參與此片,玩了一把客串。
豆瓣54萬人評價,評分8.7,好片,經得起時間的考驗,也經得住觀眾的挑剔眼光。
羅家一家四口住在永利街,羅爸爸(任達華 飾)是個鞋匠,手藝精湛,終日埋頭做鞋,羅媽媽(吳君如 飾)樂觀豁達,能言善辯,負責賣鞋。
哥哥羅進一16歲,在英文學校讀書,陽光帥氣,成績優異,運動會長跑冠軍,是全家人的驕傲。弟弟羅進二8歲,正值調皮搗蛋又天真爛漫的年紀。
盡管當時物質條件匱乏,一家人在一起,其樂融融地過著日子,在簡陋的閣樓里,倆兄弟之間打打鬧鬧,夫妻兩個各自做著事,偶爾眼神對上,相視一笑。
上個世紀60年代的香港,在電影鏡頭中重現,如泣如訴的配樂優美動聽,畫面猶如蒙上了一層時光的濾鏡。
然而天有不測風云,台風來勢猛烈,羅記鞋鋪的小樓搖搖欲墜。全家人出馬抵御台風的侵襲。
羅爸爸說,做人重要的是護住頂,夫妻兩人墊著腳尖,奮力拉住了幾欲被台風卷起的屋頂。
台風過去了,但老大羅進一卻倒地不醒,送到醫院才查出來,老大的白血球過多,在那個年代幾乎等于不治之癥。
漸漸地,羅進一的記憶力沒有以前那麼好了,在參加知識競賽時明知道答案的題目,按了鈴卻說不出答案。
羅爸爸和羅媽媽開始張羅著帶老大去北京看病,但北京的醫生說無能無力,羅進一回香港后住進了當地的醫院。
羅進一需要換血,新鮮血液200元,冷凍血液120元,羅爸爸當掉了自己的結婚戒指,堅持給兒子輸入新鮮血液。
在冷漠的護士面前,羅媽媽握著羅爸爸沒了戒指空有勒痕的手指,無聲而泣。
羅進一去世后,羅爸爸從山里徒手拔了一棵開著紅花的樹,栽到兒子的墓碑前,為兒子遮風擋雨。他說,做人最重要的是要保住頂。
羅爸爸為羅媽媽做了一雙紅色小羊皮的鞋,左右鞋面上各有一朵花,花遮住了一個孔,是羅爸爸專門留了兩個孔,為了給羅媽媽的雞眼透氣的。
羅媽媽給鞋子取了名,一步難,一步佳,難一步,佳一步。
無論遭遇什麼樣的苦難,羅媽媽始終堅信,一步難,一步佳。走完這一步困難,就會進入「佳境」了。所以無論什麼時候,都要懷抱著希望。
羅媽媽常說:「做人嘛,總要信。」這樣樸素的一句話語,反映了小人物樂觀的生活信念,始終相信,即使日子過得很難,它也總有會轉好的那一天。
正是這種樸素的信念,支撐著他們走過了那些艱難的歲月。
影片是以8歲的孩童羅進一的視角展開,孩童的視角為影片蒙上了一層美好而天真的「濾鏡」。
正是因為這層濾鏡,電影的畫面看上去就給人一種輕歌如訴的感覺,那正是我們記憶中童年的色彩。
配樂也是輕靈美妙,令人如癡如醉,街道、布景、老街坊、店鋪,統統都是老香港的味道,與一代香港人的童年記憶高度重疊。
小男孩的表現讓人驚喜,他還那麼小,未經雕琢,自然純真,在鏡頭里也是天然無雕飾的質感。
透過這雙純凈的眼睛,向往日的舊時光里張望,黑白的變成了彩色的,彩色的畫面似乎又蒙上了一層濾鏡,整個影片的鏡頭都透出濃郁的懷舊氣息,像個逝去了的舊夢。
電影院里,偷偷在衣服下藏一只夜光杯,喊著要把馮寶寶娶回家做老婆,把魚缸當作頭盔帶上,像極了宇航員的球形頭盔。
一個小男孩的世界,總是充滿了許許多多新奇有趣的玩意,他看待這個世界的眼睛,更是讓這個有些灰暗的世界多了五彩繽紛的光彩。
哥哥羅進一,更是羅進二小小的世界里光芒萬丈的存在。哥哥高大帥氣,品學兼優,又愛運動,每年運動會都拿金牌。
當羅進二被爸爸兇了之后嚎啕大哭,羅進一會溫柔地喚一聲「小弟」,把哭泣的孩子抱在懷里。羅進二真是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孩子。
哥哥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都給小弟,在運動會上拿了金牌,也送給小弟。
後來哥哥生病住院,小弟感覺到他不開心,于是背了滿滿一書包的東西來送給哥哥。
小小的人兒一件接一件地從背包里拿出他那些當寶貝的東西,夜光杯、紅白藍旗……
「我把所有能偷的東西都偷來給你了,你到底還想要什麼呢?」
從一個小孩口中聽到這樣一句,瞬間讓人潸然淚下。
催人淚下的兄弟親情,父母對孩子的那種舐犢情深,患難夫妻之間的相濡以沫,這些情感都在影片中自然地展現了出來,化在這舊時光的剪影里,濃郁得動人心脾。
生在一個物質匱乏的時代,時局動蕩,又恰逢家庭變故,長子患不治之癥去世,對這個本來就艱難度日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。
哥哥去世幾年之后,羅爸爸也走了。這個四口之家,就只剩下了羅進二與羅媽媽。
歲月是個神偷,它偷走了舊時光,也偷走了我們生命中重要的人。
逝去的人已經走了,但活著的人,依然抱著樸素樂觀的信念,一步難,一步佳,日子總是這樣,總會好起來的。
雖然本身是個悲情的故事,一個家庭經歷變故,親人離世,但孩童的視角為影片蒙上了一層濾鏡,純真、干凈,同時帶著一種孩子才有的那種生機與希望,即使是關于那些悲痛往事,也帶有一層溫暖的關照,悲而不傷。
影片以曼妙的配樂、詩一般的電影語言,娓娓道來一個帶著鮮明的香港印記的故事,那是來自導演羅啟銳童年的印記。
羅啟銳以小時候的親身經歷為基礎,以他逝去的哥哥為原型創作了這個影片。
他把對自己親人的愛傾注在這部影片的人物身上,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沉默寡言、父愛如山的羅父,一個能言善道、樂觀持家的羅母,一個才華橫溢、溫暖寬厚的哥哥,一個古靈精怪、天真無邪的弟弟。
電影更是通過這個小家庭,在動蕩的歲月里,遭遇家庭變故,經歷滄桑變幻,折射出一種香港的精神與情懷。
它不但有著綿長而富有韻味的歷史鏡頭感,而且還體現出當時香港時局的動蕩不安,以及小人物在動蕩時局中生活的艱辛不易。
然而最打動人心的,還是故事中感人至深的情感表達,以及樸實細膩而飽含深情的細節呈現,這些細節都融入在香港特有的歷史印跡以及情感記憶中,以一種柔軟的力量沖擊著觀者的心扉。
以小見大的表現方式,令影片的主旨更加深邃,也更加貼近香港人的心靈。羅家經歷家庭的變故、風雨的洗禮,象征著香港這個城市經歷歲月洗禮、時局變換,承受著骨肉分離的悲痛之后,依然留存于心的那份樂觀的信念與不忘初心的情懷。
12年過去了,這種刻印著香港特色的樂觀精神與港人情懷依然如往昔一般,能觸達香港人內心深處最柔軟也是最滾燙的地方。也正因為此,歷經多年,《歲月神偷》依然是港片經典中的經典。
代表者: 土屋千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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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本金:2,000,000円
設立日:2023年03月07日